门前的小水洼早已涸固,青蛙们举家搬走了,留守的蛐蛐儿也早早撂下挑子,村东头一片宁祥。
现在已近凌晨,不知妈妈睡了没有,吃没吃晚饭,大概是不曾吃的,她腿脚不便,怎下得厨房,柳树心里愧疚,自己酒足饭饱,却留妈妈一个人在家饿肚子。
他蹑手蹑脚上楼,不敢扣开妈妈的门,踌躇半天,又折返到厨房下一碗面,多加一个鸡蛋盖上,才端进房里。
房里漆黑如夜,伸手不见五指,靠记忆他摸到床头柜,把面放下就想脚底抹油。
这就想走?灯亮了,妈妈坐起来。
柳树讪讪道:妈,你饿不?我煮了面条。
田杏儿瞥一眼面条,突然脸色大变,发疯似的抓起枕头就抽,咣当一声巨响,碗破汤洒,她不蠢,那面汤滚烫,逮住什幺便使什幺,反正枕头不贵,大不了换一个。
柳树被突其如来的情况吓懵了,结结巴巴说:妈,你这是干啥?田杏儿的眼泪夺眶而出:我干啥?我生你养你,供你读书学艺,可没教你去钻人家裤裆,你咋就不知好歹呢?这叫什幺话,长这幺大柳树从未听妈妈这样骂自己,我,我没干啥。
田杏儿浑身发抖:好好好,到这时候还不老实,你没干啥?没干啥脸上是啥?柳树忙一摸,油腻腻的,原来是花凤的唇膏印,败露了,可说他钻裤裆便一万个不服,本来就没有的事,拧劲上来索性不出声,爱咋想咋想,老子不接茬。
田杏儿见儿子不搭理她,气得手机毛巾被一齐往他身上招呼,能使上的全都使上,就差把自己扔出去。
这还不算,她甩开四肢用力打砸床面,也不管脚伤好没好,歇斯底里喊道:你滚!你滚!柳树马上滚,再不滚说不定挨咬。
柳树滚回自己屋,一夜不睡觉,等熬到天亮,外面下起了大雨,他本来就讨厌下雨,暗想这天他妈的跟女人的脸一样,说变就变。